[ 2月6日，“千问”因请客喝奶茶活动成功“偷塔”，登顶App Store榜首，但系统也因流量过载而一度崩溃。数据显示，该活动订单量已超过1000万单。 ]

当腾讯、阿里撒出数十亿红包，在苹果应用商店上演“轮番登顶”时，谁也没想到，春节流量大战最激烈的战场，竟在国内最大的社交平台微信上演。

过去几天，腾讯“元宝”、百度“文心”、阿里“千问”的红包链接接连遭到微信“无差别”封杀。有用户发现，曾被视作突破微信限制的口令红包一度也无法复制。2月6日，“千问”因请客喝奶茶活动成功“偷塔”，登顶App Store榜首，但系统也因流量过载而一度崩溃。数据显示，该活动订单量已超过1000万单。

这场争夺AI入口的春节“撒币”大战，正变得前所未有的复杂与胶着。距离春节，还有约一周时间，它们真正的对手、拿下春晚独家合作的字节系，还未充分发力。

微信“无差别攻击”

“奶茶店都爆单了，上午我送了20多单外卖。”2月6日上午，一名深圳的淘宝闪购外卖员匆匆送来饮料时表示。10点左右，记者在阿里旗下C端AI应用千问点了一杯饮料，大约40分钟后，饮料送达。

奶茶店爆单的同时，“千问崩了”登上热搜，大量用户反馈，经历了千问请客页面无法点击、消息发送异常等状况。AI应用的春节拉新大战火力全开，2月6日下午，记者查看苹果App Store免费榜发现，阿里千问登顶下载榜第一，腾讯元宝第二、豆包第三，再加上位列第五的蚂蚁阿福，苹果App Store榜单已被AI应用大范围占领。

AI厂商撒数十亿元补贴或发红包，巨大的流量涌入AI应用，成为AI应用厂商春节营销的前奏。厂商激烈地抢夺AI入口，但大家可能都没有想到的是，最激烈的竞争出现在国内最大的社交平台微信。

“希望能重现11年前微信红包春晚的时刻。”腾讯董事会主席马化腾前脚在员工大会上表示。后脚，2月4日，腾讯元宝开展春节活动的第四天，元宝红包链接突然被微信屏蔽，显示为一个网址，用户只能通过浏览器打开。戏剧性的转折就此开始。

微信安全中心公众号回应称，对春节为主题集中爆发的过度营销、诱导分享等违规行为进行打击，并称元宝相关春节营销活动存在通过“做任务”“领红包”等方式诱导用户高频分享链接的行为，对用户造成骚扰。元宝则紧急回应称，在紧急调整分享机制。

很快，元宝红包分享到微信的形式变成口令。2月5日，有用户发现口令已经无法复制。2月6日下午记者试图复制微信上的元宝口令，发现已可以复制。在微博词条“微信为什么要打自家人元宝”下面，有用户在评论中猜测，这是为了后续封其他家的链接，避免被指责“双标”。

以微信为核心战场的商战意味溢了出来，当然，也可以理解为微信出于维护社交体验目的的“无差别攻击”。2月5日，百度文心助手的红包分享链接也被微信屏蔽。

2月6日，千问开展春节活动的第一天，微信链接也被屏蔽了，部分用户在千问App点击分享活动至微信好友时，已自动改为复制口令形式。记者当日下午发现，部分用户已无法在微信对千问的春节活动口令进行复制。千问红包口令分享至微信后，即便选中口令，微信页面也不再显示复制键。这种“无差别攻击”的范围还在扩大，腾讯旗下游戏王者荣耀的分享口令当日也被微信封了。

从影响看，由于先行开展活动，微信封禁腾讯自家应用元宝红包链接的影响，可能比封禁千问链接的影响小得多。包括链接被屏蔽在内，千问遭遇了一场颇为混乱的大战。

巨量流量的涌入，开始让千问顶不住。

2月6日9点左右，已有部分用户向记者反馈，千问在全国多个地区出现小范围系统故障，页面信息显示“系统开小差了，稍后再试吧”，千问随后回应称“正在紧急加资源”。记者上午点单时也经历了两次支付失败，一次显示页面超时，一次显示系统异常。

系统故障的问题下午仍未解决。一名用户告诉记者，在9点下载千问领取红包后，她与千问的点单对话始终停留在“系统火爆”，一天之中，她多次尝试下单，直至下午，她仍告诉记者，“这个功能无法使用”。

AI大战烧向奶茶店

千问发起奶茶攻势，请用户“1分钱喝奶茶”，也在线下造成混乱，导致多家奶茶店“爆单”、紧急闭店。记者从阿里巴巴了解到，活动上线后不到3小时，千问App已送出超100万单奶茶。阿里巴巴还向记者回应称，“免单送奶茶活动太火爆了，我们正在紧急加资源，全力保障顺畅”。

这场轰轰烈烈的AI大战，考验的依然是真实世界里无数的外卖员和店员。第一财经记者2月6日走访多个商圈的奶茶店，有店员告诉第一财经记者，最忙碌时，“打出的小票在地上围成了两圈”。

当日还不到11点，一位深圳的淘宝闪购外卖员便告诉记者，他已经送了20多单外卖，“奶茶店都爆单了”。

2月6日下午，第一财经记者来到北京某商圈的茶百道门店，柜台前顾客寥寥无几，路过的骑手嘀咕一句“怎么没爆单啊”。听到这句话的店员回应道，因为下午忙不过来，已经暂时下架了淘宝闪购，美团和京东秒送两个平台仍可以正常下单。店里当时只有2个员工，人手严重不足。

上述店员告诉记者，2月6日店铺来自淘宝闪购的低价奶茶单超过100单，他们在比较忙碌的时候选择临时下架店铺，等有空时再上架。

店员们对突如其来的“爆单”普遍感到意外。一位店员表示，25元的优惠力度甚至比去年夏天的外卖大战还要大，“我也纳闷，今天怎么这么多便宜的单”。上述茶百道店员告诉记者，前一天员工并没有得到阿里此次发起奶茶突击的相关通知，“9点多开始‘爆单’时都不知道是什么情况”。

至于本次活动谁来买单的问题，记者从阿里内部确认，本次奶茶活动的补贴均由千问买单，不涉及商家额外补贴。

然而，如何协调内部资源、保障系统顺畅稳定及协调商户资源，成为千问现下急需解决的问题。

如何突破微信的包围圈

无论依托社交裂变的方式遭遇了多少戏剧性反转，从效果上看，这些花钱营销的AI应用厂商，都争取到了更多用户。

2月2日上午，记者看到苹果应用商城免费App榜排行前六位分别是元宝、豆包、红果短剧、抖音商城、汽水音乐和千问。2月6日下午，记者看到排行榜前三都是AI应用，千问冲到榜首，超过第二名元宝和第三名豆包。

是否要、如何能突破微信的包围圈，继续通过社交裂变的方式让AI应用破圈，是各大厂商共同面临的问题。

目前看来，或许微信社交裂变的方式无法成为任何一家AI应用厂商扩大用户池的杀手锏。各大厂商接下来要靠产品实力说话了。

此前元宝红包还在微信扩散时，有微博用户评论称，还是希望元宝用产品力而不是用红包打动人。还有用户评论称，元宝虽然发钱大方，但邀请用户使用的生图功能等与其他AI产品相比没有优势。

从过往经验看，营销只是吸引用户的一种方式，更影响用户大盘的还是AI能力。去年DeepSeek R1推出后，元宝同时接入DeepSeek和混元大模型，并大规模投流。DeepSeek和元宝随之也都成为国内头部的AI应用。不过，在没有模型代际跃迁的情况下，去年5月，DeepSeek等AI应用还是出现流量下滑。

对千问而言，缺乏自身社交生态则是阿里一直以来的痛点，如今千问可能也卷入同样的流量焦虑。记者观察到，在“邀请亲友一起喝奶茶”的页面，千问设置了微信好友、复制口令、复制链接、二维码、微博、QQ好友、钉钉7种分享方式，其中半数与腾讯生态有着较强的关联，如何在这个春节打开新的流量池仍是阿里的考验。

“烧钱”大战的热闹下，对各AI应用来说，这个春节的挑战才刚刚开始。此前，互联网产业分析师张书乐对记者表示，在他看来，补贴并不足以改变战局，AI红包也好，免单也罢，都不是直接通过AI达成功能，每年春节都会有大厂孵化新品或新功能的引流打法，但留存都不太高。在各个AI应用真正用使用体验、技术能力打动用户之前，“春节大战”依然是用户习惯的孵化之战。

（记者刘佳对此文亦有贡献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