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年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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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 老年讲堂 ] .
AGEING
专业核心|临床推理|证据更新|复杂病例
— 核心观点 —
AI没有变得有温度,是医生被行政事务拖离了床旁。
老年患者的多病共存、功能评估、心理社会需求和医疗意愿沟通,都更加要求医生在床旁。
AI的真正价值是:移除压在医患关系之上的事务,让医生回到以人为中心的实践。
2026年5月,JAMA发表了一篇观点文章:Artificial Intelligence Is Not the End of the Physician(人工智能不是医生的终结)。
多项盲法文本评估显示,AI聊天机器人的共情评分——这一曾被视作临床医生“最后堡垒”的人文品质——已经明显超越医生。
但作者给出了一个颠覆性的判断:算法并没有变得有温度,是医疗行业偏离床旁太远了。
医生被埋在了哪里?
电子病历文书、医保编码、事先授权、绩效指标、收件箱管理——每一项单独看都不致命,但层层叠加之下,医疗行业自己都认不出失去了什么。
数据显示,门诊医生49%的工作日花在电子病历和案头事务上,仅有27%用于直接临床接触。护士、药师、治疗师同样承受着类似的挤压。
职业倦怠只是后果之一——2011年至2023年间,美国医生倦怠率持续升高,在新冠大流行期间达到62.8%的峰值。
更深层的伤害是职业认同的瓦解:行政化医疗削弱了医生的自主性,把"胜任力"重新定义为"合规性",在医患之间塞进一块屏幕,切断了那种让行医如使命般的人际联结。
图. 人工智能如何协助临床医生进行患者照护
* 作者使用了一个极具画面感的比喻:案头事务像地层一样逐年堆积,将医患相遇深埋在底部。
老年医学:最依赖“在场”的专科
老年综合评估(CGA)本身就是一项高度依赖时间的临床实践——功能状态、认知筛查、营养评估、多重用药审查、跌倒风险、社会支持、预立医疗计划……每一个维度都需要医生真正坐下来,去观察、倾听、追问。但当医生的认知资源有一半被文书消耗,留给这些"不紧急"对话的空间便所剩无几了。
老年患者的沟通也更耗时:听力下降,你得放慢语速;认知障碍,需要你反复确认理解;多病共存,需要你在多个诊断间权衡;临终关怀,你需要停下来、待在不确定中、与患者一起面对恐惧。作者也指出:体格检查、搭在肩上的一只手、愿意留下来倾听的那份耐心……这些都是不可替代的,也是不可假于人手的。
这些都是AI无法替代的。
AI的真正角色:挖掘,而非替代
文章提出一个核心概念:“挖掘”(excavation)。AI不是来替代医生的,而是来挖掉压在医患关系之上的那层行政“地层”。
对老年医学而言,AI可以承担病历摘要生成、药物相互作用筛查、随访提醒智能排期、量表评分初步整合——从而释放出老年科医生最稀缺的资源:完整的、不被打断的、面对患者的临床时间。
大语言模型在限时压力下的诊断准确率已经持平甚至超过住院医师,而限时压力,恰恰是人类推理能力退化最快的场景。一个认知资源被文书耗尽的医生,在面对患者突发状况时的临床判断力是打折的。AI不是替代医生的判断,而是保全它。
警惕走向“更高效的缺席”
作者警告:AI创造了一个岔路口。一条路通向床旁,另一条通向更远离床旁的地方——更快的文书、更高的吞吐量、同一个缺席的医生,只是缺席得更高效。如果只把AI用于加速产出,医患接触不会增加,只会变得更快速、更单薄。
老年医学领域尤其需要警惕这种风险。如果“效率”意味着用AI把每位老年患者的门诊时间进一步压缩,那我们得到的不是更好的照护,而是对老年人更系统化的忽视。
写在最后
Martinelli等人在文末写道:床旁一直是“地基”,但我们在上面建了太多东西,以至于忘了自己站在哪里。AI不是医生的终结——它让每个成为医生的理由得以回归。
对老年科来说,这个回归或许比任何专科都更迫切。我们的患者正在老去,而我们最核心的临床技能——综合评估、持续陪伴、在复杂性中做出以人为中心的决策——正在被蚕食。
AI不能让医学变得有温度,但可以拿掉我们做不到时最常用的那个借口。
每一项被算法接管的行政事务,都是这个职业可以为临床工作争取回来的时间。对老年医学而言,那就是回到老人身边的时间。
参考文献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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