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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的徽章在震动,这附近一定有女术士/昆特牌高手。”
这些年,这句调侃一直在《巫师3》玩家群体中广为流传。它源自游戏中杰洛特寻找“魔力之所”的原话,而在玩家社区中,这句话的重心开始被转移到了“人”上,化为自带n个版本的调侃。

可常打桩的都知道,这种能感知他人的徽章一般只限于网上和游戏里,在现实里基本是不存在的。
除非……
这世界上有两个人,愿意戴上同样的“徽章”。
是的,最近一年,来自另一款游戏的玩家群体,还真在现实中研发出了类似的共振东西——人们叫它,“方舟雷达”。

先叠个甲,本文不包含任何商业推广内容。
设想一下,你或许非常喜欢某一款游戏,在网络上也有一批和你同样喜欢它的人,你们在互联网社群之间尽情地沟通、交流(可能还有对喷)。可在365天的日常之中,当你站在地铁间、走在马路上或是呆在店铺里时,你该怎样一眼就能确定,身边路过的陌生人是和你有着共同爱好的——同好?
简单来说,你在线上对一款游戏的喜爱,该如何延续到每天的线下?

十几年前,任天堂曾在3ds掌机上给出过答案——“擦肩通信”。两台休眠状态的机器只要互相拉进到一定距离,就能彼此亮灯闪烁并交换数据,就像是游戏人特有的一次问好。尽管如今3ds已经停产多年,你仍然能在一些漫展上的公开场合,看见带着它们的玩家。

十几年后,一位叫做“同调计划”的《明日方舟》游戏up主也搓了一个类似用于社交的硬件——“方舟雷达”。

本文图片来源互联网,侵删,下同
这是一个来自民间的同人产物。其作用顾名思义,就像是雷达一样,寻找身边和你一起玩《明日方舟》的玩家。
怎么找?
只要是相同的用户,在百米之内开启搜索模式,就能发光发声,雷达上发出“滴”的声音,直到两个雷达逐渐趋同于同一个频率。

它的外形,是一个装着擦身通信的科技外壳。其承载物,是鹰角官方发行的“通行证”系列——这被认为是最近几年最成功的谷子形式之一,无论是造型与美术的辨识度都算得上是独树一帜。不少玩家(比如我和深夜诗人老哦齁❤)现在干脆就带着这玩意出门,你甚至能在某些场合找到华仔的仿造通行证。

坦白讲,我这些年在通行证这玩意儿上花的钱甚至要比游戏里冲的还多,很怪
也就是说,当雷达响起时,你不仅能确认对面是,还能确认ta喜欢的是哪个角色。

对应的,它还开发了个雷达的APP——去寻找你曾经擦身而过的那些同好。
有人凌晨1点在高架桥上开着车时,突然发现雷达响了,随后驱车四顾心茫然;有些人买了这玩意儿之后,才发现对门那位住了七年的邻居也是相同的玩家;还有人在嘉年华这种线下活动结束后、回到老家中时,却不经意发现雷达响起。
而这种雷达响起最频繁的场合,当属一众线下活动,尤其是官方的活动。
在8月初的鹰角嘉年华,同调计划的滴滴声响起了22万次,直接把那个土豆服务器干宕机。在重启之后,所有人的相识天数都变成了两万多天——也就是说,因为方舟雷达,所有用户都能和自己失散五十多年的朋友们再相聚一番。


邂逅,往往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,可当雷达响了之后呢,会带来什么浪漫的结果吗?
大多数情况是,不会。

因为许多人哪怕是雷达响了之后,也是大眼瞪小眼,不知道该聊点什么。

他们往往是游戏内加好友/扩列一条龙,然后在列表里躺着,之后无事发生。有时候相认之后其实后面的生活也不会改变,只是多了一两个认识的人。
但,总会有些改变,那种迈出第一步的改变。

在某些方舟雷达的评论区,密布着大量密密麻麻的雷达照片,就好像是制作人请的狗托一样(乐):一些除了上班和活动基本不出门的宅人,因为这个雷达结识了更多同好,从此每周都开始与人相聚相识;

一位来自苏州的初代目用户,因为这款雷达遇见了极多来自五湖四海的好友,他们一起旅行、聚餐,甚至去南京红山动物园的合影,也被鹰角官方收录进了夏活安洁莉娜的pv之中。

至今,已经有5万人开启了这个雷达,他们遍布在全国各地,期望寻找某个陌生人。江浙沪这种地区总是更容易找到同号者,而大西北这种相对偏远的地方,则往往孤身一人。
可无论是谁,他们似乎都想寻找一种感觉:那是一些人在过往不曾接触过的、另一批人曾在线下活动(音律联觉、嘉年华)中短暂接触过如今想继续拥有的感觉。
——我们将这种感觉,称为“夏天”。

去年,方舟圈子里有个玩家的独白视频爆火,叫做“我的出租屋里有很多蟑螂,但我认识的粥批真没有几个”。

这个视频,是方舟雷达最初的灵感来源,也让许多玩家们开始以“蟑螂”自称。从中,我们或许能隐约描绘出这个游戏部分——或者说相当一部分玩家的群体画像:
一群在原子化社会中,缺乏社交同好圈、想迫切认识更多人却又不知如何开口的玩家。
它所带来一个的关键词,大概叫做“内向社交”。
现代划分人群标签的手段往往太过简单粗暴,所谓i人/e人(即内/外向)不过是最原始的两极分化。要知道i人也分向外与向内,社恐阶段往往也要分个三六九等——有的i人,往往是一句话不想多说的100%纯i;而有些i人,只是把内向当成时尚单品与社交货币。
可无论是几分i几分e的人,都不会拒绝一种美妙的——“同频”。

而这种擦肩通信产品,往往逃不过的一个命题:
“这样有啥意思?”
它多的,其实是一个创造意外的机会。
每天循规蹈矩的日常往往太过无趣,一些来自既定轨道外的意外,总会增添一些不一样的色彩。
前些时间,有一个偶遇的事情很火:一个大陆的哥们在泸沽湖拍照时偶遇一位台湾省来的大爷,一番深入聊天之后发现——两位竟然是同宗的血缘亲人。
而这次相识,源自一场小小的帮忙拍照。

当你和身边无数人擦肩而过时,他们只是一个个抽象化的“路人”:
等电梯的人在干什么?他们在玩手机。
那地铁上的陌生人呢?也在玩手机。
还有坐在你前后左右的人呢?还是同样在玩手机。
但没人是神仙,没法看见附近所有人沉迷的究竟是哪个小千世界。
当一场小小的意外发生之后,面前的路人,就会变成一个个具体的人。

就拿我自己来说,我曾在不同城市乃至不同国家遇见过热爱这个游戏的玩家们:它可能是午后在教堂前几个人的促膝长谈,随后收到一份惊喜的速写;可能是深夜食堂中的一次简单搭话与共食,之后在线上聊天收到的大量小作文……

当我把五一音律联觉的文写完给某位偶遇的哥们看之后,他回复我的小作文
因为社恐(?),我平常不怎么对外社交,但我很享受与那些我感兴趣的“人们”交流的过程。从他们的言语、举止、眼神之中,推测他们过往的经历与当下的喜悦——编辑部头盖骨老师曾吐槽我这种行为,“像是把i人当开盲盒”。
但它真的很有趣。

其实我也是i人
这种邂逅之后的交流,我想到一个比喻,叫做“兔子洞”。
这个词被广泛用于ARG领域中,泛指一个不起眼的小东西却导向一个庞大的连环解谜,就像是你无意中触发的一个超大型连环支线。
——而每个看似社恐玩家的内心世界,不都是这样的么。

在最后,我想问一个比较尖锐的问题:
制作方舟雷达的这个同人厂商——“同调计划”,它未来会“暴雷”吗?
这个问题自然是不太礼貌,可或许,我们真的不能排除这样的可能。毕竟这东西归根结底还是一个同人用品,而到现在,它已经被曝出有着诸如发货安排混乱、铺货有问题等一些零星问题。

但需要知道的是,那些(可能)暴雷的往往是商家而不是产品的理念本身。相对的,把这个同人商品推上神坛的,从来不是一个天才的灵光一现,而是数千、数万乃至更多人对于生活中某些……“不确定性”的需求。
哪怕真的真的未来有一天,一些不好的事情真的发生了。过往那些惊喜的遇见和情绪,都并不会因为商家的问题而有所变质——抽象一点来说,哪怕产品倒了,只要需求还在,那总会有新的东西出来的。

当然,我不介意同调计划稍微贿赂我一下(暗示)
因为在前年,我有写过青岛那家“某天的游戏小屋”,其中店主天哥在某一期留下的话,让我一直记到现在:
“这是一个不见面就可以活得很好的时代,反而让我有点期待与人的相遇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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